第9天 7/25

抵賽馬會場

從結古鎮到賽馬會場大約2、3公里的路,只見從四面八方來的人潮,不斷地湧入公路,每個藏人都穿出他們最美麗的民族服飾,還搭配著玲瑯滿目的裝飾,整條街活像是一個超大型的藏族服裝秀。我們搭嘎申的吉普車而行,沿途遇到很多要搭便車的藏人,奈何我們的車早已客滿,也幫不上什麼忙。倒是有的小貨車只要一減速停下來,路人馬上就會一窩蜂的爬上車,你說是搭便車也好,或說是霸王硬上弓也罷,也不見有司機會下車趕人,這又是藏人另一種人情味的展現吧。

到了賽馬會的入口,一眼就看到來自玉樹州各縣市的藏族帳篷,爭奇鬥豔地遍佈在廣袤的草原上,據估計最少也有1200頂以上,真是壯觀極了。我們背著厚重的行李,在入口處和貢嘎會合,貢嘎和其他的喇嘛真是辛苦,昨天剛忙完山上的廟會就趕到這兒,準備我們的帳篷及張羅一切。此時的賽馬會場早已人山人海,人聲與牛馬聲鼎沸,我們穿梭在擁擠的人潮中,心情也在不斷地碰撞中複雜起來。我終於置身於嚮往已久的賽馬會上,卻想起『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』書中的水晶店老板,他一直渴望能到麥加去朝聖,可是從來不敢去行動,他害怕當他完成了這個心願之後,就再沒有可以想望的夢想了,所以他寧可一直保留這個渴望,保留麥加這個聖城在他心目中的完美畫面,而不付諸行動。
以前我看到這段,我總要笑這個水晶店老板的膽小與愚眛,此刻我對他卻有一種共鳴,因為在還沒來玉樹之前,我對賽馬會充滿了無盡地想像,想像在一片大草原上,聚集了來自各地的遊牧民族,牧民騎著妝扮華麗的馬兒,在草原上表演和競技……。如今我親臨實境,才發現從各地來看賽馬的人,早已將會場團團圍住,一圈又一圈,根本擠得水洩不通,這讓我看賽馬的興緻大減,也破滅了我原本對賽馬會一廂情願的浪漫懷想。早知如此,不如不來,這樣至少還能繼續保有對它的美麗幻夢。

記者證偷渡成功

我們將行李放在帳篷內,並稍做休息之後,貢嘎從身上拿出了兩張記者證,這是他透過梭納仁波切當官的舅舅,才好不容易辦到的。此刻這兩張記者證可是異常珍貴,因為有了它我們就可以進入會場,找個最好的觀賞位置,雖然只有兩張,我們還是試圖想要闖關,讓貢嘎和我們一行六人同時進去。只見我們七人排成一列,手搭著前面的人的肩,在人海中鑽來鑽去,貢嘎沒有經驗,始終找不到入口處,我告訴他依照我的經驗,記者或貴賓的入口處大都在司令台的兩側,於是我們便朝司令台方向緩緩前進,果然不出我所料,我們終於在司令台左側找到入口,不過入口處擠滿了想硬闖的觀眾,互相推擠十分混亂,現場維持秩序的公安大聲勸誡無效後,竟抽出腰間的皮帶,用力的往推擠的民眾身上抽,這一舉動才讓大夥收斂起來,暫時不敢輕舉妄動。

我們拿出記者證和公安交涉,表明是我們是從台灣來的攝影記者,希望他能放行,讓我們全部一起進去,結果還是招到嚴厲拒絕,貢嘎叫我和法藍先進去,其他的人他再來想辦法。我和法藍一進會場,上一個活動剛結束,在場的攝影記者忙著移動取景的位置,我從背包裡拿出另一台Ricoh的單眼相機,讓法藍也背在胸前,十足攝影師的模樣,後來我看到有的攝影師也沒配掛記者証,於是靈機一動,我將自己的記者証取下,交由法藍走出會場外,然後一次帶一個夥伴進來,如此幾番進出之後,我們全部的人都順利地進入會場,近距離地欣賞整個下午的藏族歌舞表演。

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,總共有六個縣,輪流出場表演,每個縣的服飾和舞蹈都同中有異,在青山、綠草、藍天、白雲的襯托下,藏族人用他們的熱情舞出了對生命的禮讚。我、法藍、沙賓娜、珍妮佛四個人背著相機卯起來就拍,不過太陽很大,一整個下午下來我們都被曬得暈頭轉向,苦不堪言。後來我們結識了一位來自陜西的攝影師,閒聊之下,才發現他是和台灣文化考察團一同來的,我們聽了很興奮,因為在大陸已經八、九天沒遇上家鄉人了,我們於是決定表演活動結束之後,請這位陜西的朋友帶我們去找老鄉。

巧逢家鄉人

老天爺挺賞臉的,歌舞表演一結束,馬上下起毛毛雨來,看表演的人潮四處奔竄,我們冒著雨一直走到賽馬會的入口處,才找到文化考察團的遊覽車,他們一群人早就跑回車上躲雨。我們上車向他們自我介紹並表明來意,起初他們覺得有點唐突,但是看到我們的熱情與開放,也開始和我們聊起天來。當他們知道我們是自助旅遊,而且又是騎馬又是住帳篷,還有仁波切家人的熱情款待時,大多非常地羨慕,還有人希望跟我們去帳篷看看,不過有位男士(恐怕是領隊吧),聽到後卻大聲地阻止說:『我們馬上要回飯店了,我們晚上還有其他的行程要走,如果你們要我們送你們一程可以,其他的不行….。』

我們聽了很不舒服,他恐怕無法理解我們淋著雨專誠走過來,就只是為了要和家鄉人打個招呼,噓寒問暖一番,我們早已被藏人的單純與熱情所感染,心機在這個地方是個多餘的產物。我們選擇下車淋雨走回帳篷,雖然對於那位男士的態度有點失望,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,我們已經順從我們的心,送上我們問候關懷的愛,真正無所求的愛是不因對方的回應而有所折扣的。我們很開心這個單純地『做』,就是為了做而做,表裡一致地做。

自助餐和措吉

賽馬會現場就像是一個超大型的園遊會,藏族人的吃喝玩樂應有盡有,玉樹賓館還在現場安排了100多頂的帳房,接待外地來的旅行團,貢嘎恰好認識賓館的負責人,所以讓我們可以跟著其他旅行團一起搭伙。藏式自助餐設在一個大型的帳篷內,各旅行團分批進帳用餐,相較於其他遊客對菜色和服務生的刁難挑剔,我們可是顯得寬厚隨性,本來出門在外,何必如此斤斤計較,沒有非要一定如何的期待,也沒有理所當然的心態,這樣玩起來才會開心愉快。

有個領班看起年紀蠻輕,但是做起事來挺任勞任怨,雖然不斷被責難抱怨,還是盡力地協調一切,我們看了很於心不忍,利用空檔請她坐了下來喝杯水,並真心地安慰她、為她打氣,她很感動也把我們當成朋友,一股腦兒吐了很多委曲和苦水。她是位藏族姑娘,名叫:『措吉』,高中剛畢業,這是她第一次打工,就被老板委以重任,每天都工作到半夜,壓力很大,很想家,幾番受不了想要放棄,可是一想到母親的叮嚀,就將淚水往肚塈],咬緊牙關撐下去。

大自然與小自然

在這堶n上大號有兩種選擇,一種是走近點到公廁上,一種是走遠點到大自然上,相較於公廁的骯髒及惡臭,我們寧可多走幾步路,到山上油菜田就地解決,還可以邊上邊欣賞風景。女生較為矜持總要三人同行,並用雨傘遮掩,我們男生則是越來越寡廉鮮恥,起初會走到無人的地方,或找個坑洞、岩石遮蔽,到最後只要草長一點可以遮住屁股就行了。這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,一切回歸到動物生理上最本能的需求反應,而沒有任何禮教或形象的問題。

心理學家不是常說:『人是習慣的動物,我們大部份的行為都是心理制約下的結果。』以如廁這件事就可以得到證明,從一定要有個完全密閉的空間,到有隔間但蹲下去還看得到旁邊人的頭,再到有廁所但沒有隔間,最後到大自然隨處都可以上的境界,這中間一次又一次打破了舊有的框框,而接受了新的可能性,其中最主要的動力,就是來自於因為需要所產生的強烈企圖,難怪有句名言說:『當你的所有的想要都變成需要時,它就一定會被你實現』。人一定要排泄的需要,就算在野外也【無論如何】要被完成,這個熱切的渴望,遠大於面子或形象,所以可以打破固有的信念和習慣,而採取新的選擇和行動。

但是有一種情況(人)例外,就是我們的莎蓮妹,她自從離開西寧賓館之後,就便秘到現在,每次她和其他兩位女生去上廁所回來,我們總要關心地問:『大了沒?』這件事儼然已成為本團的公共事務,大夥想盡各種辦法要讓大便發生,甚至連故意要吃壞肚子拉稀都還是無效。據我研判造成的原因如下,第一是屁股會認馬桶;第二是對於惡臭的忍受度太低;第三是腿力有待鍛鍊(常常因為蹲太久腳麻了,而功敗垂成);第四是內向害羞,有旁人在側就會緊張;第五是腸子的企圖心不夠,而肛門把關又太堅持,不隨便放水;第六是加上眾人期待的壓力,以致失去平常心,越是強求越要不到。綜合以上各點,是造成莎蓮妹卡住、【便】不通的原因。後來因為我們都不在廁所如廁,所以我們就改稱大便叫『大自然』,小便叫『小自然』,而便秘就叫『不大自然』了。

欣賞煙火

今天因為是賽馬會的開幕日,又是中共解放玉樹五十週年的日子,主辦單位在入夜之後,特地安排了一個小時精彩的煙火表演,我們六個人連同貢嘎和尊珠站在帳篷外欣賞,哇哇尖叫聲不斷。放煙火也是種學問,剛開始先放一些小煙火開胃,然後偶而出現一個華麗或巨響的煙火,引燃觀眾期待的心情,接著才是主菜上桌,一個接一個花式的表演,讓我們看得是目不暇給,驚叫聲不斷,不過再美的事物看多了也會麻木,所以還要再安排一些小品,緩和一下亢奮的情緒,最後壓軸的煙火傾巢而出,精彩的構圖和爆破的音效震撼人心,在眾人的驚嘆中劃下完美的句點。

睡前抽了一張禪卡叫『天真』:『從很深的人生體驗所產生出來的天真就像小孩一樣,但他並不是幼稚的。小孩的天真很美,但他是無知的。當一個小孩成長之後,知道說世界可能是一個危險和具有威脅性的地方,他的天真將會被懷疑和不信任所取代,但是在充分生活過之後所仍然保有的天真,具有一種智慧和能夠接受生命多變的品質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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